明代戲劇

明末傳奇

明代戲曲長期繁榮,為創作劇本提供了條件。因此,明人的傳奇和雜劇創作都極度興盛,無論是作家和作品的數量,都可以用浩如煙海來形容,《明代傳奇全目》收錄了明傳奇九百五十種,作者姓名六百九十五人。至於明人劇作的傳本,根據《中國叢書綜錄》(中華書局1961)所收目統計,共有傳奇二百三十四種。

明末的傳奇創作產生了一大批優秀的作家和作品,諸如馮夢龍《雙熊記》,吳炳《療妒羹》,孟稱舜《嬌紅記》,袁于令《西樓記》,沈自晉《翠屏山》,范文若《花筵賺》等。但內容大多不出才子佳人曲折離合的科套。阮大鋮的《燕子箋》、《春燈謎》、《牟尼合》、《雙金榜》,雖然極盡辭藻和結構雕琢之能事,內容柔弱奇巧,但他老於戲場,所以其作品都是極適合舞台搬演的劇作。

戲文與傳奇在戲曲語言風格上的楚河漢界,是以文詞派(或稱文辭派、駢綺派)的興起為標志的。文詞派是明中後期傳奇的主要流派。

由戲文到傳奇,劇本結構體製的變化,主要表現在題目、分題、標目、分卷、齣場、開場、生旦家門、下場詩,而《琵琶記》開創了讀書人寫作「戲曲」的風氣,開啟「教化劇」寫作傳統,民間戲曲樣式蛻變成文藝表現的 「傳奇」,文學性質逐漸增強。

由於文人加入傳奇寫作,肯定「南北歌曲」和「南北戲文」的價值,審美趣味開始發生變化,也開啟表演和案頭閱讀皆宜的先聲。

明後期萬曆時期的戲劇思潮受商業經濟發展猛迅,人的價值被推到了一個新的位置。其時出現「肯定欲望」的一股思潮,和程朱理學講的「存天理、滅人欲」可說相對著。

新的思想除了肯定情欲外,還肯定利欲。情欲被肯定為:「蓋聲色之來,發乎情性」(李贅),「情有者理必無,理有之情必無。」(湯顯祖),「人心本無天理,天理正從人欲中見。」(陳確),利欲被應為是:「穿衣吃飯即是人倫物理。除卻穿衣吃飯,無論物理。世間種種,皆衣與飯耳。」(李贅)

文人的理想人格是任性而行,率性而行,快活一生。

沈璟和明代「吳江派」

沈璟為萬曆進士,精通音律,《南九宮十三調曲譜》很受肯定。著有傳奇十七種。留存至今舞台能演的,只有《義俠》、《墜釵》中少數幾折。由於以道統自任,作劇每令人索然味寡。在萬曆二年考獲進士,當時二十二歲。萬曆十四年因上疏請立儲和為王恭妃請封號忤旨,降行人司司正。兩年後還朝,為順天同考官。第二年乞歸,此後里居二十餘年。

吳江派作者

沈璟是吳江 ( 今江蘇吳江 )人,「吳江派」又稱為「格律派」。沈自晉錢南揚呂天成葉憲祖王驥德馮夢龍范文若袁于令卜大荒顧大典史槃汪廷納都納入「吳江派」。

史槃的傳奇有十餘種,現僅存《櫻桃記》、《鶼釵記》、《夢磊記》、《吐絨記》四種,和《合紗記》、《忠孝記》的殘曲。史氏制曲重視音律,文詞流暢,劇作注重情節變化,是介乎本色和駢儷之間。

顧大典曾被彈劾任郎中時放縱詩酒,被貶禹州知州。棄官,後遷升不就,返里閒居十餘年卒。他妙解音律,有家樂,自按紅牙度曲。顧大典沈璟每相唱和,邑人喜蓄聲伎之風,始自二人。有傳奇四種,今存《青衫記》、《葛衣記》兩本。

傳奇巨擘湯顯祖

湯顯祖少有文名,因為不受貴人張居正之招,到了三十四歲才中進士。又因上《論科臣輔臣疏》直言朝政之失,被貶為徐聞典史。一生清傲。

湯顯祖三十歲作《紫簫記》,後改為《紫釵記》。《牡丹亭》創作在他經歷人生波折的四十九歲時。劇中塑造出至情之人的形象杜麗娘湯顯祖從肯定生命價值的基礎上,肯定人的天性和欲望。

棄官返家後,湯顯祖寫出《南柯》、《邯鄲》二記。戲劇史作者認為他已「知道社會不允許人在正直道路上的平步青雲」,二記使人看到晚明的政治生活。

湯顯祖的作品中,以《牡丹亭》的成就最高,是人性的絕唱,寫出生命的美麗和莊嚴。杜麗娘甚至沒有一個具體的感情對象,她所感受的是萌發於與青春同在的生命渴求,藉助非現實的渠道去追求理想境界,面對一位陌生的異性,兩人達到了精神的契合。還魂之後,其性情則判然相悖。

《牡丹亭》主線有三,杜麗娘因夢生情,一病不起 ; 以魂魄與柳夢梅相會至發棺復活 ; 麗娘和柳生二人行徑不被杜寶接受,這三個衝突較諸《琵琶記》,更屬於各自獨立的結構,衝突過後即取得新的平衡,但`並不成為下一個衝突的支撐。

萬曆其他重要戲劇創作

梅鼎祚16歲 為府學生員,但科場不如意。雜劇《崑崙奴》為其代表作,它改編自唐代《傳奇、崑崙奴》,譜寫崑崙奴義助崔生紅綃的故事,又有傳奇《玉合記》、《長命縷》等。惜所作皆案頭,不利演出。

屠隆著有《彩毫記》、《修文記》和《曇花記》。他的成就主要在其文詞所顯露的才華上。

周朝的《紅梅記》以南宋時,借奸相賈似道的劣跡引發出一場生、旦兩人的傳奇,有抨擊權奸之意。情節充滿了戲劇性,善於布局。處處給人予新鮮的感受。語言真切,從人物內心流出。受到很高的讚譽。

葉憲祖今存《鸞鎞記》和《金鎖記》傳奇兩種。前者寫唐代女詩人魚玄機和當時文人的故事,《金鎖記》則改編自關漢卿著名雜劇《竇娥冤》。

徐複祚寫作傳奇,十分注重情節設置的傳奇性。他的代表作為《紅梨記》和《投梭記》。

陳與郊的傳奇《櫻桃夢》,寫盧生入夢;雜劇《昭君出塞》、《文姬入塞》捕捉了社會的幣端,充滿作者憤世嫉俗之情。

王玉峰的《焚香記》,寫王魁桂英的故事,文辭絕妙,至情至性。

汪廷訥的《獅吼記》寫蘇東坡好友陳季常怕老婆的故事。人物鮮活,惜思想保守。

吳炳創作的《綠牡丹》、《西園記》、《畫中人》、《療妒羹》和《情郵記》,稱《粲花五種曲》,亟言人只要有情,一定可以超越阻隔。他擅用誤會巧合來構成矛盾衝突,所作皆場上之曲。

明代雜劇